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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花筒

你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,他就是那种一定要去做拥抱全世界的辛苦、从此艰辛的人。


——

“呲。”
不知道是谁手里的啤酒罐第一个被拉开环,气泡嘟噜嘟噜浮着钝钝的光,喝一口掉进胃里,就该窜起轻燎燎的疼了。

楚恕之面前摆着三个空罐,第四个在他的手掌幸存了很久,捂的酒精透析皮肤在血脉中过热翻滚,一片忽浓忽淡的连绵不绝。特调处对夜间开小灶丛从不手软,他喝的有些多,脑子里转出走不完的长街高阶。

三百阶。

哦,这是押上功德枷的时候,楚恕之想。这次功德枷分量意外的闷,压的他脖子发酸,低头就看到远处鬼街的灯火里噼里啪啦掉出一个个玻璃球,稳稳当当滚到他鞋边,纹丝不乱。

玻璃球是大庆摸回来的,猫类似乎总对闪闪发亮的球型物品玩心极大,后来被随手扔到议事桌,现在落在楚恕之手里,隔开发烫的酒精。
他微微抬高手指想看看玻璃球,却挥不开眼前浓稠的模糊,恰如酒醒酒醉也忘却不得该忘却的,不需要惦记的,也依然如岁月滚滚不知所终。

他再向上走,五百阶,稍微清晰点了,他便对着灯光的投射看到一个人影,心中有景,玻璃球也是万花筒。偏偏那片景不肯安分,摇摇晃晃出货真价实的眼花缭乱,楚恕之心里恼火,手上也就一巴掌拍过去,竟直截把那些千花万花拍散进比深冬还凛冽的空气,轰然裁出一段至今他都骨血发寒的记忆。

他看着烛九无不恶意的拿着一套说辞靠近,那个人没犹豫的点头答应,心里凉下一分;他看着那个人冻的发紫的骨节,还要强扭的着给别人包扎;他看着自己再如何拢紧的那个人的身体趋于空白,心里再凉下一分。太阳就要落了,沾在他怀里那个人的气息生命孱弱,悬而未决,约摸消亡。

千百年前那场陵寝大火已经把楚恕之的眼眶烧的干干净净,此刻他身上还流着血,就没有眼泪,只能仓促把衣物往那个人身上千百层的裹,把那句“你就从来不为自己谋求幸福吗”的质问向里贴,对方瘦弱的脊梁把他冰凉的怀里分割成一节一节,每一次活着的鼓动都在往他心上敲打。


所以,你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,他就是那种一定要去做拥抱全世界的辛苦、从此艰辛的人。


那场烧透半边天和树林的大火原来从未被熄灭,总有那么一个隐秘的时刻被辟开一角重燃,楚恕之突然想撞一撞这个人的嘴,尝尝那些和俗世格格不入的字眼究竟是什么味道,那片总是沐浴朝阳的土地,是否也有一角可以属于自己。

没人有权利说僵尸不属于太阳,从他第一次站到黎明的余晖里的那一刻,太阳属于他。

所以他就这样滑稽的裹着这个人继续往上走,太阳很轻,脚步也要轻,怕惊醒。楚恕之突然想起赵云澜开玩笑的打探,“等可不容易啊,你要不要把他也变成……?”,自己干脆利落的回了句不可能。
朝菌蟪蛄,溪流奔潮,缺了太阳就是灰败的一抔。哪有什么小爱化大爱,他心里的位置紧窄,思想觉悟没有斩魂使高尚,只是一处、二人、三餐、四季、万水、千山、人间春风几度,刚刚好。

因此太阳是不需要被定格的,剩下的不过是他一抬腿,费点力气追逐的事,楚恕之既然想做,就这么去做了。



也不过是只需要费上一点点、一点点的力气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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